• <xmp id="6kcme"><menu id="6kcme"></menu>
    <xmp id="6kcme"><menu id="6kcme"></menu>
  • <xmp id="6kcme"><tt id="6kcme"></tt>
  • <dd id="6kcme"></dd><nav id="6kcme"></nav>
  • <xmp id="6kcme">
  • 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全國公安文學藝術聯合會 主辦  中國社會主義文藝學會法治文藝中心協辦

    您當前的位置:首頁 > 中篇小說

    麻雀春秋圖(下)

    來源:網投 作者:許銘君

     第四章  

      一只濕淋淋的麻雀,正站在榆樹枝上,細心地歪著小腦袋,撲楞著翅膀,用小爪子撓著,像一個青澀的少女在撫弄自己剛洗過的濕頭發。

    而此時,宋建設正透過堂屋東間的格子窗,貪婪地盯著這只被大雨淋濕的麻雀。他想看它展翅高飛時的那一個美妙的瞬間。

    這是一個周日的傍晚。一場暴雨剛過,太陽時出時隱。宋建設的大院子里,一片花生正吐著細碎的黃花,它旁邊的蕃茄和還有豆角,各自青翠成一汪水。

    中招剛剛結束,老師們都在加班填寫學生檔案,這絕對是可以多拿幾個加班費的。但宋建設不想拿這個錢,昨天中招一結束他就回來了。今年兒子的高考成績不理想,特別是數學,已經決定復讀了。桂芝只認為這是他不管不問兒子的結果,見面就罵,他呆在城里就更沒意思,索性決定在皇過集度過整個暑假了。

    那只麻雀飛走了,姿態是不是美妙,宋建設并沒看清。但他追隨麻雀消失的目光最后還是被藍天吸引了,老家的藍天就是藍啊,藍得有點兒像麻雀的翅子的邊兒。宋建設感慨著,越來越覺得自己是一只被攆進城里的麻雀,根本無處落腳,幸虧還有老家。

    宋建設站在院子里,滿足地打量著每一種自己親手種下的蔬菜和作物。多美好啊。宋建設感慨著,突然又想到了同學會里的那些同學,心情頓時灰暗。在他畫畫之后,在他不當會長之后,在他把這個院子收拾得充滿田園風情之后,他曾經多次邀請幾個要好的同學來這里閑坐,但是他們一律都說忙,一律說一個破院子有啥好看的。這讓他和大家越來越離群,以至于連一年兩次的同學聚會都不愿意去了,去了也多為沉默。宋建設心里忽然一陣感傷,他想不明白,自己和同學們這么多年的情分,為什么就像那些本不該被拆掉的房子一樣被毫什么不可惜地掃蕩了呢?

    宋建房正在感傷,他老婆桂芝又打來了電話,語氣驕傲:“我再給你正式說個事兒,我要在小區買房了。六年了,農機局大院里的那個破樓我住夠了!又漏了!”桂芝突然又生氣地大嚷起來。

     “只要有錢,想買就買吧。”宋建設不想和她吵,看著一地青菜應付了一句。他知道,這幾年,老婆是掙了些錢,但他這些年工資本早交了,他花錢也就是從畫麻雀開始的,買紙買顏料,買買方面,每個月也就百十塊錢;最近半年,又多了百十塊錢的酒錢。

    “你,你就這態度?”桂芝又恨上心頭地說,“人家都是朝城里去,你卻要回農村。中,反正到時候房產證上就寫我一個人的名兒!你就死在皇過集吧!”

    這一回,是桂芝主動掛斷的電話,她對宋建設看來真是死了心了。宋建設倒是如釋眾負地長出了一口氣,要是能死在皇過集,他倒覺得一種福分了。

    宋建設本想再湊和著再來桶方便面當晚飯,但是鄭老師卻主動給他送來了一大碗甜面條,還有一碟子蒜拌黃瓜。宋建設感動得連叫了兩聲鄭老師,強忍著眼淚,把吃食放在走廊下面的破方桌上,大口吞咽面條。

    “建設,你說咱皇過集往后到底能發展到哪兒去啊?”鄭安邦的粗眉毛擰成了兩個黑疙瘩。

    宋建設停下筷子,想了想,又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唉,這皇過集啊,千把年的鎮子,年把就給毀凈了啊,真不甘心!”鄭安邦站起來。

    一只蝙蝠索索地從院子上空飛過。

    “別的不說,就你家院子處的這地方,那可是皇過集最神奇、風水最好的地方啊,要不,你咋能成集上的第一個大學生呢?唉!就怕早晚也保不住啊!”

    這話讓宋建設的手一拌。是的,他的心突然抽了一下:以前他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但總是不愿意相信這會成為事實,但現在鄭安邦也提出來了,他怎么還能做到自欺欺人?有時,他站在院門口的細街上朝西看,每一次都能看到挖掘機在粗暴地鏟除著街面的破房子,它們象噬血的霸王龍,一步步逼近大禺首。是啊,要是他的老院保不住了,他以后又住到哪里去呢?要到哪里去畫麻雀呢?

    這時,前面又傳來鄭安邦老婆的叫罵,直吼鄭安邦又死哪兒去了。鄭安邦苦笑了一下,朝外走,走到院門口他又站住回頭說:“對了建設,我孫子大學畢業了,回來住了一天,住不慣,今天就回北京了。臨走,他看上了你的那四幅畫,非要,我只好送給他了,你不介意吧?”

    宋建設失神地擺了擺手:“介意啥啊鄭老師,有人喜歡我的畫我高興得很。”

    宋建設再也沒心哧嘍面條,推碗勾頭進了堂屋,拽出一整瓶酒,打開,骨嘟骨嘟就干了。這,足足比以前多喝了半瓶。本想像以前那樣畫畫麻雀,但屋里太熱,汗出得他水洗一樣,就索性拉起涼席,歪歪扭扭地去屋后的那片充滿神秘色彩的空地上去睡覺了。

    宋建設家屋后的那邊空地不大,也就是三間屋子大,很平整,長著一棵幾摟粗的黑槐樹。除了夏天,這塊地方好像也沒什么,但一到夏天它的神奇之處就顯出來了:沒蚊子。是的,沒有蚊子。而沒有蚊子的原因嘛,傳說就是因為那個劉秀皇帝在這里睡了一夜。他睡的那天夜里,蚊子亂飛,叮得他沒法兒睡覺,他就說了句“怎么這么多蚊子”,奇怪的事便發生了:所有的蚊子都消失了。也就從那時起,這片空地上,就再也沒有蚊子了。從此,這個地方越傳越神,也成了皇過集最有名的不入流的景點之一。擱以前,時不時地還經常有順路過的外地人來瞅幾眼呢。

    除此之外,這塊坡地后面不到一丈遠,還挨著一個豬腰子形的池塘,一到夏天,通風近水沒蚊子,絕對是夜里睡覺的好地方。一到晚上,這塊地方就鋪滿了涼席子,來晚的人,只能擠邊兒睡。因為爭地方打架也是常有的事兒。但那是以前,以前沒空調的時候,這會兒,基本上家家都安了空調,誰還來這兒湊熱鬧?而它原來的神奇之處,也被慢慢揭開了:沒有蚊子,是因為地勢高,風急,蚊子存不住身。

    一身酒氣的宋建設在竹席上重重地躺下來,屁股把潮濕的地面砸得咚的一聲悶響。沒有風,外面也有點悶熱。不等他閉上眼睛,蚊子的嗯嗯聲已經隱約傳來。看來神奇的傳說也已經失效了啊。宋建設自嘲地咧了一下嘴,只覺得頭越來越大,越來越暈,根本不想動,好像也動不了,當然他也沒打算躲開那只蚊子。

    樹影斑駁,一輪明月正隱在樹頭后面,亮斑撒了一地。細碎的蛙聲,從宋建設腦后的池塘里長一聲短一聲地冒出來,和他呼出的酒氣混在一起,黏黏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建設堅強地感覺著左肩上的一只蚊子的叮咬,還是不想動一動,他只想痛痛快快地睡一覺。他知道,他真的快醉了,他想睡覺……

    突然,一陣機器的轟鳴傳來,非常迫近!宋建設驚得猛一精神,忽地坐了起來!媽的,雨剛停你們就開始拱了!宋建設暗罵一句, 心里更糟了。李猛他們拆遷得越來越快了,鄭老師的叫罵也越來越無力,越來越無濟于事了。他非常明白,大禺首,包括他的家,看來是真的保不住的。將來,自己可如何安身,又到哪里找一處靜土作畫呢?

    宋建設努力地坐著,呆坐了好一會兒,面對三四只蚊子的圍攻,全然無心揮打。直到縮著脖子坐累了,直到想得腦子一片昏脹,才重新歪斜到涼席上。頭剛一挨到涼席上沒一分鐘,宋建設睡著了——但這并不是好事:這是他的病又犯了。宋建設的四肢一動不動,但他的大腦并沒有進入睡眠狀態,而是格外清醒地捕捉著四周的一切動靜。此時,宋建設感覺四周一片寂靜,連蚊子和蛙聲好像都一下子退到了千里之外。而月亮也已移出了樹梢,明亮地落在自己臉上,這讓他極度不安,感覺自己就像一只本想躲進黑暗中、卻偏被一只探照燈對準了的貓頭鷹……

    此時宋建設的大腦越來越清醒,也越來越驚恐,因為他知道這意味著,他個已經消失好多天的噩夢又要重現了!

    果然,只是一閃而過的空檔,宋建設就覺得眼前一黑,好像有什么擋住了月光!接著,一只巨大的、烏黑的、尖利的鳥嘴,又像以前那樣慢慢地,慢慢地,滿浸著冷酷的獰笑,刺向他的眼睛!

    “啊!”宋建設發出一聲尖厲的驚叫,腦子格外清醒!但他的四肢根本無法動彈,只能在喉嚨深處發出困獸一樣的嗚咽……

    宋建設的意識在拼命地奔逃,但完全沒用,他逃到哪里,那根邪惡的鳥嘴就輕易地追到哪里,他只有拼命地逃逃逃……

    突然,絕望中的宋建設只覺得左膝蓋輕微地一疼,他便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沒有,什么也沒有,只有明亮的月光,落在他臉上,落在他大汗淋漓的軀殼上。是的,剛才,一定是一只蚊子的叮咬把他從噩夢中吸了出來。

    宋建設努力了好久,才坐了起來,內心的驚恐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在醉意朦朧中更加凸顯。他決定回家去睡。但他也知道,要想再睡,只有再用涼水洗臉,讓大腦重新清醒,和四肢同時慢慢進入睡眠狀態。只在這樣,才能不再做噩夢。

    宋建設撐了幾次才撐起身子,他晃著身子站起來,無意間朝北邊的池塘一看,頓時一愣:月光下的池塘,平靜得像殘疾人的一只空袖子。又大又圓的月亮,正落在池塘中央的水面上,充滿了誘惑。

    宋建設走下池塘,站在塘邊,頭暈得厲害了,他甚至可以清晰的聞到自己呼出的酒氣。是的,我醉了,我真是醉了。宋建設咧嘴笑了笑,努力地撐開眼皮,盯著那個又大又圓的月亮。他越看越覺得月亮離自己切近,連上面的灰黑的環形山都看得清清楚楚了……宋建設覺得那些形狀好看得黑,就像是一只單飛的麻雀背對著自己……自己都有三十年沒碰過麻雀了吧。它們的身子是那么小,卻又是那么暖。啊,當一只麻雀應該是幸福的吧?可以自己飛,就算是和一群麻雀混在一起飛,也應該很好吧……

    宋建設想著,一只腳就邁到了水邊,涼涼的塘水讓他覺得非常舒服,就像一只雨后的麻雀在高枝上梳理羽毛。宋建設忽然就覺得渾身發癢,像是要生出一身羽毛的感覺……

    要不,我就去月亮上找那只麻雀們吧,摸摸它的羽毛,再和它一起飛,該是多么大的快樂啊……

    宋建設就這么癡笑著臆想著,就這么慢慢地朝塘水中間的月亮上走過去……

    他的一只腳剛紫踏進池塘的水,那月亮就開始晃動起來。

    宋建設于是便驚慌地看到月亮上的那只大麻雀也跟著一起晃動起來,好像馬上就要飛離月亮!

    宋建設這可下急了,甚至是怕了,他,猛地向前方的月亮撲去——

    “撲通!”

    ……

    第五章  補記

    一大早,鄭安邦去池塘邊閑轉,先是看到了宋建設家的涼席,接著又看到了漂在池塘里的一具尸體。鄭安邦一聲尖叫,驚跑了那棵黑槐樹上一群叫鬧的麻雀。

    宋建設的喪事,是鄭安邦打理的,他跑里跑外,眼睛一直紅紅的。當天上午11點,一聽說,劉兵和李河東就在次日上午趕過去了。兩人在院子里就聽到屋里傳出宋建設妻子和兒子的哭聲,以及他老婆桂芝反復悲嚎:“都怪我啊都怪我,是我咒他死在皇過集的啊……”

    劉兵和李河東,相視無言,熱淚盈眶。

    按照鎮上的規矩,人死后的第三天,接受親朋友好友的吊唁。按眾人的看法,來吊唁的的人越多,死者的家人越會有雖死猶榮的光榮感。但三天的時候,來吊唁宋建設的人很少,他的親戚本來就只有三五家,而所在的學校只來了一個副校長和三個同事;來得最多的群體只能算是同學會的了,十四個人,來了十四個。要按大家所說,不是說忙就是嫌熱,一半也來不了,是劉兵聲色俱厲地一個一個通知的,要求必須來,誰會不給他面子呢?

    宋建設的三天,是今年夏天最熱的一天,室外溫度快四十度了,連雞狗都不知道躲哪兒去了。同學會的一幫人來得有點早,當時正有宋建設家的兩家親戚接連吊孝。這幫子同學就站在宋家院子西邊的林楊樹下等著進去吊唁。這時,一個當律師的同學說:“建設真不不值啊,聽說當時學校叫他加班不加班,非得回來拖清靜畫麻雀,這下可惜了,連個因公犧牲都弄不成,得少賠一二十萬啊。”

    幾個同學都說對。這時,又有一個同學指著宋建設家的大院子說:“這個大院兒在是要縣城,最少能賣五十萬,在這鎮子上,白搭了,最多值三萬,還得碰上愿意買的。”

    這回說對的同學更多,接著又有更多的同學罵起了城里飛漲的房價。

    過了能有十來分鐘,同學會的同學在劉兵的帶領下,頂著把頭皮曬得發燙的大太陽進了宋建設家的大院,到靈棚前給宋建設的遺像三鞠躬。劉兵動了真感情,眼含熱淚,三鞠躬之前,他直視著宋建設的遺像,覺得他好象是面無表情,又好像充滿了悲哀,好像在看著每一個人,又好像誰都沒看。看了幾眼之后,劉兵不敢再細看,有些莫名的心虛,而以前的關于他和宋建設之間的往事,則像鳥群一樣掠過他的被酒精麻醉過多少次的腦海。

    宋建設死罷一個月。

    這一天上午,劉兵忽然接到宋建設的老婆桂芝的電話,說請他帶上幾個宋建設當年最好的同學再到他家去一趟,說有個事想請大家幫忙。

    劉兵想了想,就打了幾個電話,叫了五六個同學,在當天下午趕到了宋建設的出租屋。

    到地方一看,桂芝正在讓人搬家,東西都搬個差不多了。

    “我知道,生前你們幾個的關系最好,我們要搬到新房子去了,臨走我們再見個面。”

    桂芝表情悲戚地低著頭,說著話,弄得劉兵幾個人的心情還真的挺沉重,又想到了宋建設的種種好處。

    “結果,我們在搬家時,在床底下發現了這個。”桂芝說著,又動作麻利地打開桌子上的一個方便面箱子,“這里邊是建設畫的七八張畫,你們就隨便挑挑吧,幫他賣掉,唉,他的畫好歹也是藝術品。”

    眾人面面相覷,這才明白了桂芝的用意。劉兵心里這個煩啊:媽的,現在又說是藝術品了,那一回當著我面把建設和他的畫罵得跟狗一樣。什么幫著賣,這不是明打亮腔硬攤派嗎?

    但事這到這份兒上了,大家也只能表情肅穆地掏錢。劉兵帶了個頭,隨便挑了一張,惦量了一下,掏了三百。接下來的幾個同學,便是一百二百地掏了。要說宋建設的這些畫啊,大家看著心里都覺得挺喪氣的,每一只麻雀圖,畫的都是單個的麻雀,不是單飛就是單立,不是飛在空蕩蕩的秋野,就是立在破敗的屋檐下,總之,看了就是讓人敗興啊。

    眾人倉促地買完了宋建設的那些遺作,又倉促地出屋,頭都沒人回一下。桂芝送了兩步,又很關懷地沖著大家的背影說:“快該換季了,我那里剛進的秋裝,帶著老婆孩子去挑吧,絕對優惠!”

    宋建設死罷的第二個月。

    這一天,是個好日子,劉兵可忙壞了。因為這一天他的母親要過六十六大壽,而畫麻雀的陳大師的畫院,也在這一天掛牌,并給他下了請柬,他又不能不去。

    關于母親的大壽,劉兵本來沒想張揚,畢竟是在提副局長的關鍵時刻,他只想把親戚和同學會的老關系請來就算了,但消息走露后,不斷有人打招呼要求到場給老太太祝賀,最后,他只好在縣城最偏僻的一個賓館訂下了酒席。當天,親戚朋友同學同事,來了一幫又一幫,他里里外外地招呼著,忙得跟孫子拜年一樣。

    同學會的十三個人全部到齊。劉兵和他們混在一桌,很興奮地接受著大家的一致祝賀:他升副局長的小道消息早就傳出來了,幾成定局,除非一把手王局長反對。但王局長又怎么會反對呢?

    眾人喝著噴著,不知怎么地就說到了宋建設和他的畫。

    有人說他這輩子不值,有人分析他不值的原因,說他太老實,太不懂人情事故,根本不像個現代人,人家都爭著進城,他卻是一個勁地朝農村縮溜。

    “回鎮子上你就好好歇著啊,他還畫畫,畫就畫吧,畫的畫不中看。”有個同學說完才不屑地咬了口四喜丸子,

    李河東說:“我怎么聽說他的四張畫讓鄭老師的孫子要走帶北京去了?”

    “拿到哪里都是擦腚紙!”

    “不,你錯了,絕對不是擦腚紙。”劉兵一臉正經。

    眾人疑惑地看著他。

    “拿它擦腚都會臟屁眼兒嘛!”七成醉的劉兵來了句粗話。

    眾人無不大笑,有一個還拿筷子敲盤子,呯地敲掉了一個沿兒。

    這時,劉兵又問原來那幾個掏錢買宋建設畫的人,畫都弄哪去了。

    答案有幾個:燒了,扔垃圾桶里了,反正不知道弄哪去了。

     

    等劉兵想起來陳大師畫院掛牌的事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他睡醒之后的事了。思考再三,他還是封了個千元紅包開車趕往畫院。他明白,陳大師給他下請柬純粹就是想多撈份份子錢,不是人到禮不差,是禮到不差人啊。

    只好在下午帶著一千元賀禮過去。剛進院,就聽到陳大師竟然已經在大聲給弟子們上課了:“從我畫麻雀二十年的經驗來看,麻雀圖,貴在熱鬧,和諧和歡樂。所以,一定要畫成群的麻雀才有氣氛,它們,本來就是鬧騰的東西嘛。”

    接著,劉兵就聽到了嘩嘩的掌聲。

    劉兵想到宋建設的那些不入群的麻雀圖,不禁在心底長嘆一聲。

     

    傍晚時分,劉兵正在臥室里清點禮金登記隨禮者,忽然接到王局長電話,語氣低沉:“馬上到我家來一趟。”

    劉兵心里一喜:自己這個副局長的事一定是十拿九穩了!

    但是,等劉兵見了王局長,卻是一愣,王局長臉色怎么陰沉啊?他剛要說話,王局長突然一拍桌子:“劉兵啊劉兵,沒想到你給我藏奸啊!你竟敢不給我弄一張!”王局長語氣憤怒,對,是憤怒。

    劉兵大驚,不知道王局長指的啥,話都說不成了。

    “我剛剛在書畫拍賣網上看到一組作品,是你的那個死罷的姓宋的那個同學畫的麻雀圖,一組四張,有人已經出到40萬元了!他畫的比那個啥陳大師好多了!”

    劉兵聽得頭嗡嗡響,他不敢相信啊。

    “趕緊給我想辦法找一張!要是找不來,嘿嘿……”

    劉兵當然明白王局長的話意味著啥,駕車一路狂奔趕回了皇過集。車穿過小禺首的時候,街道兩邊還是燈火通明,幾班民工正在緊趕慢趕建房子。

    劉兵的車開得太快,車顛得厲害,在拐彎時一下子沖進了一個磚頭窩,車猛一顛,一下子碰住了他的腦門,那叫一個疼啊。劉兵惡狠狠地罵著,倒著車,這時,一個人偎了過來,討好地拍著車窗。劉兵一看,是支書李猛,心里一動,就搖下了車窗。

    “劉科長,頂多三個月,我們就能吃到大隅首了。你放心,到時候二期結束,我保證給你弄幾間便宜的門面房!”

    這話雖然也很讓劉兵高興,但一想到宋建設的畫,他的心情馬上大壞,說了聲謝謝就開始專心倒車了。

    劉兵的車直接沖到鄭安邦家的屋后,他敲開門,馬上向鄭安邦要了其孫子的手機號,然后,便打手機便出了鄭安邦的家。

    “……大侄子,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你看能不能破給我一張啊?”說了好一陣子,劉兵才說出真實意圖,他甚至帶著幾分乞求。

    “不行不行!不能拆著賣,這是一套四季圖,一拆價值就大打折扣了兵叔!”對方很行家地說,“我這套圖還能漲,它畫麻雀的風格太獨特了,它一定還可以再漲,我在北京買房弄首付就指望著它了哈哈哈……”

    劉兵聽得渾身顫抖,猛地一巴掌拍到自己頭上,帶著哭腔,沉悶地干嚎了一聲——“建設啊……”

    而此時,在北京某出租的地下室內,鄭安邦的孫子正得意地笑盯著他的二手電腦,轉動鼠標,一串國畫刷地閃過屏幕,最后一張,定格在屏幕上:一只麻雀,正掠飛在無邊的雪地之上,黑眼悲憤,狀如孤鷹……

     

    微信截圖_20190114151002.jpg

            作者簡介:許銘君,河南省虞城縣人,河南省作協會員,公安部文聯會員,《木蘭文學》雜志執行主編,現供職于河南省虞城縣公安局。

    目前已在《北方文學》《奔流》《西部》《小小說選刊》《微型小說選刊》等報刊發表小說、散文等作品150余篇;16集電視文學劇本《風雨刑警》獲公安部首屆金盾影視劇本比賽三等獎,多部微電影獲國家、省部級獎勵;已出版長篇小說《魅影》,個人文集《蟬聲遠逝》,另有四部長篇小說在當地報紙及起點網連載。

     如轉載請注明信息來源!

    責任編輯:方莊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 關于本站 - 廣告服務 - 免責申明 - 招聘信息 - 聯系我們

    版權所有:中國公安文學精選網  京ICP備13023173--1號

    广西快3平台广西快3主页广西快3网站广西快3官网广西快3娱乐 昭通 | 石狮 | 玉环 | 襄阳 | 海西 | 塔城 | 庆阳 | 诸暨 | 厦门 | 宝鸡 | 昆山 | 抚州 | 佳木斯 | 屯昌 | 阿拉善盟 | 营口 | 广西南宁 | 汕头 | 贺州 | 吉林 | 铜川 | 常德 | 瑞安 | 唐山 | 定西 | 抚顺 | 石嘴山 | 汕尾 | 济南 | 台山 | 商丘 | 白银 | 保亭 | 阿拉善盟 | 汕头 | 杞县 | 苍南 | 台中 | 滁州 | 六盘水 | 新余 | 白沙 | 灵宝 | 徐州 | 张北 | 忻州 | 阿克苏 | 赣州 | 海东 | 黔东南 | 赤峰 | 昆山 | 宁德 | 通辽 | 大丰 | 柳州 | 绥化 | 安康 | 汕头 | 衡水 | 江西南昌 | 屯昌 | 大理 | 玉环 | 漯河 | 镇江 | 威海 | 湛江 | 诸暨 | 莱芜 | 余姚 | 大同 | 上饶 | 铁岭 | 济南 | 濮阳 | 灵宝 | 临夏 | 日照 | 湖州 | 金昌 | 滁州 | 镇江 | 郴州 | 锡林郭勒 | 塔城 | 桓台 | 莱州 | 文昌 | 滨州 | 济南 | 中卫 | 马鞍山 | 柳州 | 图木舒克 | 保定 | 辽源 |